第18章 言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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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言熙
林睿對結識新朋友並無興趣，也不喜歡熱鬧。換作任何一個人，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。可他對關於顧熠宸的一切總是好奇，能跟他從小玩到大，依然保持著親近的關系會是什麽樣的人？
按常理來說，林睿的性格是很容易交到朋友的才對。但凡接觸過林睿的人都會覺得和他相處特別特別舒服，不管是交談還是情緒都會被照顧妥帖。
就好像自己在想什麽他都知道，總是可以得到自己心裏最期待的回應。微妙的是，他可以輕易走進任何人心裏，對方卻覺得不管怎麽靠近，都和他隔著一層膜。
大多數時候，他游離在世界之外，可以理解為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自我保護方式。他無法控制時刻捕捉周圍人微小的情緒，又因為不願意任何人感到絲毫不適而思考如何應對。
這是耗盡心力的事，所以，他沒辦法讓自己長時間處於社交的模式裏。對林睿來說，獨處才是最放松的方式。
除非，對方是個理解他的全部，能真正看見他的人。他一直覺得能他的人生能遇到秦芷蘭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幸運。
然而好像活得夠久真的會有奇跡發生，生命的饋贈遠不止於此。現在，他遇見了顧熠宸。
顧熠宸本就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存在，他很好奇顧熠宸的朋友會是什麽樣的人。
兩人安靜的在家待到差不多飯點，不需要有說不完的話，有時候沈默也是聊得來。
天邊漸漸染上一道橘紅，大地被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。
他們到的時候，其他人都已經到了。
服務員剛推開門，周澤聽到聲音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沖到門口。林睿跟在顧熠宸身後，穿的暖暖的，整個人看起來更白更軟了。就是跟顧熠宸仿佛不在一個季節。
顧熠宸擋住周澤，不讓他靠近林睿。
“老實交代，為什麽你會在林睿家？”又轉過頭，看向顧熠宸身後的林睿，“小睿睿你不跟我天下第一好了嗎，我都沒有去過你家，你為什麽讓他去！”
周澤委屈，明明是他先認識林睿，也是他先認識顧熠宸的！現在他們兩個拋棄了彼此最重要的小夥伴，自己好上了！
林睿抿唇笑，眼眸彎彎，“因為顧熠宸比你好看。”
周澤雙眼瞪大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，這回是真的碎了。仰頭看看顧熠宸，再看看林睿，雖然是不爭的事實。
唇部都在顫抖，誇張的捂住心口，“天塌了！小睿睿！你！我心死了！太傷人了，長這麽大我居然輸了臉？不是，你說我沒他有錢沒他工作狂我都認，憑什麽是臉啊？”
林睿抿著唇笑，“那怎麽辦，是事實呀。”
周澤當然不醜，和顧熠宸的清冷矜貴不同，周澤的五官鮮明，是很陽光可愛的長相，臉上總掛著燦爛的笑容，眼睛明亮而有神，像是永遠充滿活力。
顧熠宸看周澤被重傷，失笑，“好了，還讓不讓人進去。”
周澤邊走邊嚷嚷，“我傷心了，今晚要吃垮顧熠宸。”
沙發上還坐著兩人，見顧熠宸進來，紛紛起身。言熙徑直走到顧熠宸跟前，攬了攬顧熠宸的肩膀，單手在顧熠宸背後輕輕拍了拍隨後松開，動作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親近。
“回來了。”顧熠宸彎唇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顧熠宸看向身後的林睿，“這是言熙。”下巴朝旁邊仰了一下，“季寒。”
林睿朝前走了一步，站到顧熠宸身旁，擺了擺手，唇邊揚起笑意，“你們好，我是林睿。”
言熙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。
季寒朝林睿伸出手，笑得溫和語氣也溫和，“雖然第一次見，但是你的名字已經被周澤念了無數遍。”
林睿笑著輕輕回握，很快松開。
三人圍著顧熠宸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。
林睿沒聽，視線落在言熙身上。
言熙是個混血，瞳孔深藍，像含著宇宙星辰，栗色的頭發微卷，發質看著就很柔軟。
穿著一身黑，狀似極簡，近看滿是細節。剪裁利落，寬松卻不失形體的線條，垂墜感極佳的黑色面料隨著他輕微的動作展現出流暢的弧度，簡潔的層次中透出克制。
一看就很貴且小眾。
黑色的衣領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，冷峻又疏離。大概是有歐洲血統的原因，林睿覺得言熙白得發冷。
五官如同寒冬中的冰晶，冷艷且鋒利。眼眸銳利，淡漠。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剛毅的線條，而唇色蒼白的嘴角帶著冷淡的弧度。他像是寒冬中的冰雪，美麗卻尖銳。
林睿挪不開視線，他見過很多人，但很少人像言熙這樣，渾身帶刺，毫不遮掩，用冰磚豎起高墻，像是無法越過的寒冬。
除了第一眼見到顧熠宸的時候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度。再看林睿只覺得萬物皆在覆蘇，而他根本捂不透，內心冰冷陰暗，眼底死寂荒涼。
林睿卻倍感親切。他當然知道這樣盯著別人看有多不禮貌，可是他挪不開視線，這種感覺說誇張點就像是遇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，總會控制不住的凝視，觀望，設想，如果自己活成了這樣呢？這是不是另一種自由？
言熙自然察覺到了林睿灼熱的視線，卻並不在意。那目光裏沒有惡意，僅僅是出於好奇。是顧熠宸帶來的人，想看就看吧。
如此灼熱的視線，顧熠宸想忽略都很難，忍不住開口道：“好看嗎？”
顧熠宸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林睿才收回視線，看向顧熠宸，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回答，“像雪，好看，很漂亮。”
顧熠宸無奈，他早就發現了小狐貍對好看的東西沒有一點抵抗力。顧熠宸從林睿身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。
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林睿楞了一下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，顧熠宸便微微施力，將他往桌前帶去。“別看了，吃飯。”
顧熠宸交代了後廚，加了幾道清淡的菜，林睿病才剛好，不能吃太油膩。林睿其實沒什麽胃口，顧熠宸夾什麽他吃什麽，像個機器。顧熠宸倒是把他不吃的東西記得清清楚楚，夾的都是他喜歡的。
周澤看他們熟悉的模樣，非常不得勁，賤嗖嗖的，“嘖，怎麽，小睿睿是不會吃飯還是怎麽地，你恨不得餵嘴裏？”
顧熠宸沒理他，林睿笑瞇瞇，“你是不是嫉妒？”
周澤氣，決定換個人殺，“顧熠宸，我們認識二十幾年，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？”
顧熠宸沒看他，淡淡道：“腦漿搖勻了再跟我說話。”
林睿噗呲笑出聲。
季寒笑著搖了搖頭，“周澤你就是欠收拾，吵又吵不過 ，打更打不過，還不老實。”
周澤左看看右看看，無助又委屈，大吼道，“你們都不愛我！”
顧熠宸垂眸看林睿開始嚼得越來越慢，問他：“飽了嗎？”
林睿點點頭，不想吃了。
顧熠宸給他裝了碗湯，“把湯喝了。”小狐貍聽話的拿起勺子，慢慢喝。
吃完飯，其他人喝著紅酒，顧熠宸陪狐貍小朋友喝橙汁，總不能讓小朋友顯得格格不入。
四人聊天，顧熠宸擔心林睿無聊，把手遞給小狐貍讓他戳著血管玩。林睿聽著他們聊天，默默觀察，偶爾搭一兩句話或者跟周澤逗嘴。
一輪下來，林睿看出來了。
看出來顧熠宸的朋友們都長得很好看。
他們如四季各居一極。
顧熠宸像春天，不是那種熱烈盛開的春，而是萬物悄然生長的那種輕。風輕雲淡，水流緩緩，你會覺得再難的事，他也能慢慢帶你解開。
周澤像夏，是午後陽光熾熱的盛夏，不藏不掖，永遠有沖勁，永遠在往前跑。
季寒是秋。像那種落葉不聲不響的秋。他安靜，有節制，總讓人覺得穩。
言熙是冬。北方那種清冷的冬，白得純粹，也冷得徹底。他不拒人，也不靠近，讓人不由自主地在心裏畫上一道界線。
言熙寡言少語，但林睿卻察覺到他與顧熠宸之間潛藏的親近，甚至是某種長久培養出來的依賴。他的話不多，偶爾冒出的幾句，總是直擊要害，根本沒有“委婉”二字。
這種鋒利並不傷人，只評事。
林睿突然就很想看他和秦芷蘭吵架誰會贏。他先投秦芷蘭一票。
他們的對話穿梭於經濟與戰爭、慈善與人性還有世界的背面。林睿在旁聽著，忽然生出幾分感慨，這張桌子上，除了他，其他人無一不是有能力真正撼動國家的存在。
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絕對的黑與白，勝利的代價必然是犧牲與妥協，而歷史總是由贏家書寫。
所幸，顧熠宸和他的朋友們，雖手握權勢，卻從未為了自身私欲去掀起毀滅。
四人對林睿並無戒備，言談間毫不避諱。
只言片語中，林睿知道了許多，比如言熙的家族在荷蘭，游走於黑暗勢力與軍火交易之間，情報販賣，雇傭兵組織，安保組織這些都不過是冰山一角。這些話題對林睿而言遙不可及，可從他們口中說出，卻如同討論今晚吃什麽般輕松隨意。
林睿好奇的左瞧瞧右瞧瞧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聽到刺激的時候不小心就用力捏顧熠宸的手指。顧熠宸看他聽得認真，嘴角微勾，怎麽會有這麽乖這麽可愛的人？
顧熠宸他們幾人共同運作著一個慈善組織，專門在戰區保護婦女和兒童，進行人道主義救援。除了基礎的生存物資，還為他們提供醫療資源，甚至是教育資源。
林睿並不天真，清楚面前的這幾個人不可能完全置身於汙穢之外。走到今天，沒有誰的雙手是真正幹凈的。
然而他也看得出，顧熠宸和他的朋友們在盡力扛住世界的另一面，將黑暗擋在普通人生活之外，好讓孩子們臉上有笑，口袋裏有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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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睿對結識新朋友並無興趣，也不喜歡熱鬧。換作任何一個人，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。可他對關於顧熠宸的一切總是好奇，能跟他從小玩到大，依然保持著親近的關系會是什麽樣的人？
按常理來說，林睿的性格是很容易交到朋友的才對。但凡接觸過林睿的人都會覺得和他相處特別特別舒服，不管是交談還是情緒都會被照顧妥帖。
就好像自己在想什麽他都知道，總是可以得到自己心裏最期待的回應。微妙的是，他可以輕易走進任何人心裏，對方卻覺得不管怎麽靠近，都和他隔著一層膜。
大多數時候，他游離在世界之外，可以理解為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自我保護方式。他無法控制時刻捕捉周圍人微小的情緒，又因為不願意任何人感到絲毫不適而思考如何應對。
這是耗盡心力的事，所以，他沒辦法讓自己長時間處於社交的模式裏。對林睿來說，獨處才是最放松的方式。
除非，對方是個理解他的全部，能真正看見他的人。他一直覺得能他的人生能遇到秦芷蘭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幸運。
然而好像活得夠久真的會有奇跡發生，生命的饋贈遠不止於此。現在，他遇見了顧熠宸。
顧熠宸本就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存在，他很好奇顧熠宸的朋友會是什麽樣的人。
兩人安靜的在家待到差不多飯點，不需要有說不完的話，有時候沈默也是聊得來。
天邊漸漸染上一道橘紅，大地被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。
他們到的時候，其他人都已經到了。
服務員剛推開門，周澤聽到聲音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沖到門口。林睿跟在顧熠宸身後，穿的暖暖的，整個人看起來更白更軟了。就是跟顧熠宸仿佛不在一個季節。
顧熠宸擋住周澤，不讓他靠近林睿。
“老實交代，為什麽你會在林睿家？”又轉過頭，看向顧熠宸身後的林睿，“小睿睿你不跟我天下第一好了嗎，我都沒有去過你家，你為什麽讓他去！”
周澤委屈，明明是他先認識林睿，也是他先認識顧熠宸的！現在他們兩個拋棄了彼此最重要的小夥伴，自己好上了！
林睿抿唇笑，眼眸彎彎，“因為顧熠宸比你好看。”
周澤雙眼瞪大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，這回是真的碎了。仰頭看看顧熠宸，再看看林睿，雖然是不爭的事實。
唇部都在顫抖，誇張的捂住心口，“天塌了！小睿睿！你！我心死了！太傷人了，長這麽大我居然輸了臉？不是，你說我沒他有錢沒他工作狂我都認，憑什麽是臉啊？”
林睿抿著唇笑，“那怎麽辦，是事實呀。”
周澤當然不醜，和顧熠宸的清冷矜貴不同，周澤的五官鮮明，是很陽光可愛的長相，臉上總掛著燦爛的笑容，眼睛明亮而有神，像是永遠充滿活力。
顧熠宸看周澤被重傷，失笑，“好了，還讓不讓人進去。”
周澤邊走邊嚷嚷，“我傷心了，今晚要吃垮顧熠宸。”
沙發上還坐著兩人，見顧熠宸進來，紛紛起身。言熙徑直走到顧熠宸跟前，攬了攬顧熠宸的肩膀，單手在顧熠宸背後輕輕拍了拍隨後松開，動作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親近。
“回來了。”顧熠宸彎唇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顧熠宸看向身後的林睿，“這是言熙。”下巴朝旁邊仰了一下，“季寒。”
林睿朝前走了一步，站到顧熠宸身旁，擺了擺手，唇邊揚起笑意，“你們好，我是林睿。”
言熙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。
季寒朝林睿伸出手，笑得溫和語氣也溫和，“雖然第一次見，但是你的名字已經被周澤念了無數遍。”
林睿笑著輕輕回握，很快松開。
三人圍著顧熠宸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。
林睿沒聽，視線落在言熙身上。
言熙是個混血，瞳孔深藍，像含著宇宙星辰，栗色的頭發微卷，發質看著就很柔軟。
穿著一身黑，狀似極簡，近看滿是細節。剪裁利落，寬松卻不失形體的線條，垂墜感極佳的黑色面料隨著他輕微的動作展現出流暢的弧度，簡潔的層次中透出克制。
一看就很貴且小眾。
黑色的衣領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，冷峻又疏離。大概是有歐洲血統的原因，林睿覺得言熙白得發冷。
五官如同寒冬中的冰晶，冷艷且鋒利。眼眸銳利，淡漠。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剛毅的線條，而唇色蒼白的嘴角帶著冷淡的弧度。他像是寒冬中的冰雪，美麗卻尖銳。
林睿挪不開視線，他見過很多人，但很少人像言熙這樣，渾身帶刺，毫不遮掩，用冰磚豎起高墻，像是無法越過的寒冬。
除了第一眼見到顧熠宸的時候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度。再看林睿只覺得萬物皆在覆蘇，而他根本捂不透，內心冰冷陰暗，眼底死寂荒涼。
林睿卻倍感親切。他當然知道這樣盯著別人看有多不禮貌，可是他挪不開視線，這種感覺說誇張點就像是遇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，總會控制不住的凝視，觀望，設想，如果自己活成了這樣呢？這是不是另一種自由？
言熙自然察覺到了林睿灼熱的視線，卻並不在意。那目光裏沒有惡意，僅僅是出於好奇。是顧熠宸帶來的人，想看就看吧。
如此灼熱的視線，顧熠宸想忽略都很難，忍不住開口道：“好看嗎？”
顧熠宸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林睿才收回視線，看向顧熠宸，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回答，“像雪，好看，很漂亮。”
顧熠宸無奈，他早就發現了小狐貍對好看的東西沒有一點抵抗力。顧熠宸從林睿身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。
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林睿楞了一下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，顧熠宸便微微施力，將他往桌前帶去。“別看了，吃飯。”
顧熠宸交代了後廚，加了幾道清淡的菜，林睿病才剛好，不能吃太油膩。林睿其實沒什麽胃口，顧熠宸夾什麽他吃什麽，像個機器。顧熠宸倒是把他不吃的東西記得清清楚楚，夾的都是他喜歡的。
周澤看他們熟悉的模樣，非常不得勁，賤嗖嗖的，“嘖，怎麽，小睿睿是不會吃飯還是怎麽地，你恨不得餵嘴裏？”
顧熠宸沒理他，林睿笑瞇瞇，“你是不是嫉妒？”
周澤氣，決定換個人殺，“顧熠宸，我們認識二十幾年，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？”
顧熠宸沒看他，淡淡道：“腦漿搖勻了再跟我說話。”
林睿噗呲笑出聲。
季寒笑著搖了搖頭，“周澤你就是欠收拾，吵又吵不過 ，打更打不過，還不老實。”
周澤左看看右看看，無助又委屈，大吼道，“你們都不愛我！”
顧熠宸垂眸看林睿開始嚼得越來越慢，問他：“飽了嗎？”
林睿點點頭，不想吃了。
顧熠宸給他裝了碗湯，“把湯喝了。”小狐貍聽話的拿起勺子，慢慢喝。
吃完飯，其他人喝著紅酒，顧熠宸陪狐貍小朋友喝橙汁，總不能讓小朋友顯得格格不入。
四人聊天，顧熠宸擔心林睿無聊，把手遞給小狐貍讓他戳著血管玩。林睿聽著他們聊天，默默觀察，偶爾搭一兩句話或者跟周澤逗嘴。
一輪下來，林睿看出來了。
看出來顧熠宸的朋友們都長得很好看。
他們如四季各居一極。
顧熠宸像春天，不是那種熱烈盛開的春，而是萬物悄然生長的那種輕。風輕雲淡，水流緩緩，你會覺得再難的事，他也能慢慢帶你解開。
周澤像夏，是午後陽光熾熱的盛夏，不藏不掖，永遠有沖勁，永遠在往前跑。
季寒是秋。像那種落葉不聲不響的秋。他安靜，有節制，總讓人覺得穩。
言熙是冬。北方那種清冷的冬，白得純粹，也冷得徹底。他不拒人，也不靠近，讓人不由自主地在心裏畫上一道界線。
言熙寡言少語，但林睿卻察覺到他與顧熠宸之間潛藏的親近，甚至是某種長久培養出來的依賴。他的話不多，偶爾冒出的幾句，總是直擊要害，根本沒有“委婉”二字。
這種鋒利並不傷人，只評事。
林睿突然就很想看他和秦芷蘭吵架誰會贏。他先投秦芷蘭一票。
他們的對話穿梭於經濟與戰爭、慈善與人性還有世界的背面。林睿在旁聽著，忽然生出幾分感慨，這張桌子上，除了他，其他人無一不是有能力真正撼動國家的存在。
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絕對的黑與白，勝利的代價必然是犧牲與妥協，而歷史總是由贏家書寫。
所幸，顧熠宸和他的朋友們，雖手握權勢，卻從未為了自身私欲去掀起毀滅。
四人對林睿並無戒備，言談間毫不避諱。
只言片語中，林睿知道了許多，比如言熙的家族在荷蘭，游走於黑暗勢力與軍火交易之間，情報販賣，雇傭兵組織，安保組織這些都不過是冰山一角。這些話題對林睿而言遙不可及，可從他們口中說出，卻如同討論今晚吃什麽般輕松隨意。
林睿好奇的左瞧瞧右瞧瞧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聽到刺激的時候不小心就用力捏顧熠宸的手指。顧熠宸看他聽得認真，嘴角微勾，怎麽會有這麽乖這麽可愛的人？
顧熠宸他們幾人共同運作著一個慈善組織，專門在戰區保護婦女和兒童，進行人道主義救援。除了基礎的生存物資，還為他們提供醫療資源，甚至是教育資源。
林睿並不天真，清楚面前的這幾個人不可能完全置身於汙穢之外。走到今天，沒有誰的雙手是真正幹凈的。
然而他也看得出，顧熠宸和他的朋友們在盡力扛住世界的另一面，將黑暗擋在普通人生活之外，好讓孩子們臉上有笑，口袋裏有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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